在地人的好厝邊　出外人的好朋友

　　相信大家對《交換禮物》這個詞絕對不陌生，每逢聖誕節或者同樂會總少不了它。


　　而我這個人對於送禮一向慢半拍，有時甚至是後知後覺，誇張一點就是不知不覺了……因此，有好幾次交換禮物都是半夜才熊熊想起，草草了事阿。


　　還記得有一次國小時，又是半夜兩三點忽然想起交換禮物這回事，可這次阿爸已經呼呼大睡、鼾聲大作，在沒有阿爸的溫馨接送情下，有的不過是暗夜的懊悔與嗚嗚低語，「為什麼每次都忘了，忘了，都忘了……」


　　沒有爸爸的專車接送到7-11，基於惡人無膽，怕黑又怕鬼更怕變態（我很常遇到神經病、變態之類的，說到這裡我又想到某次莫名奇妙被變態攻擊的事情），便不打算貿然暗夜出門去買禮物。


　　後來便把腦筋動到因為家中訂一年報紙而送的三本勵志書，自從那三本來到我家後，一直靜靜地待在我家酒櫃的最下層陰暗處，即使空虛寂寞感覺冷，他們除了認命也是只能認命。我還記得其中一本書名：《台灣活水》、《聽聽王永慶》、另外一本就真的沒記憶了。


　　當時在將那三本書包裝前還不斷灌輸自己一個不心虛非常正面的心理建設：沒事多讀書，多讀書沒事。我不過是為了讓這三本找到適合他們的歸根之處，讓未來國家棟樑能夠拜讀如此高超絕妙深奧的書啊！一切都是為了救台灣來著……


　　隔天到學校後，大家顯得興奮萬分，而我眉宇間藏著淡淡的憂愁，心頭上就像掛了七八個水桶，上上下下捉不定，言行間顯得侷促不安，原該有的交換禮物的活動讓我一點都笑不出來，心裡掛念著的只有：那個人發現他的禮物竟然是這三本書，會不會開始尋找兇手以洩恨。那我是要跪下來請求原諒？還是要拔腿就跑？著實讓我苦惱了許久。


　　幾分鐘過後，大家都將禮物繳至前頭給老師寫上號碼，老師看到我的禮物還摸摸我的頭對我說著：「真有誠意ㄏㄚˊ～真有份量的禮物，裏頭裝些什麼啊？」我當下一句話都擠不出來，只得假裝耳背加重，趕緊離開。


　　《抽完禮物後……》


　　此般情景以我現在經歷來看，跟大學指考放榜的情形有得比。一樣活動，兩樣情、禮物等級也差太多，幾家歡樂幾家愁阿～有人是因為自己付出極少代價而得到大禮；有人則是花大錢來當收小禮的冤大頭。這豈不跟考試一樣，考運也是很重要低。


　　由於我心虛，便以眼神搜尋著收著我禮物的人。在一番眼神掃射後，我眼尖地發現這個幸運（？）的人了……這個結果讓我難以承受、這個爛攤子難以收尾阿。


　　他…他…他……他竟然是我們班出名凶惡又搞笑的小混混：XXX。噢我的天，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是他收到的啊！尤其在看到他收到禮物後的反應更心灰了，我鐵定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

　　在經過一番拆解禮物外頭的包裝後，發現竟然是……↓


　　他：「幹！這誰送的啊？送這個妹呷小（妹假小=能幹什麼的台語）？還王永慶勒？送這個的人讓我找到就知死了！大家相遇的到！浪費錢！！」接著，雙手便重重地將那三本書丟到地上，還朝著那個方向吐口水，便吐口水還邊飆三字經。


　　我為了試著減低自己罪惡感，便忍著差點說出：「那三本免錢。」的衝動，走向前對著他說：「這幾本書每賣阿，我想要都沒有ㄋㄟ，我只有幾顆吃了會胖沒啥小路用的糖果耶，你的書就算吃進肚子裡也不會胖阿，每賣ㄋㄟ～」接著我就擺出一副「你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噁心誇張表情來加強我話中的可信度，藉著這種方法來撇清這本書是我送的嫌疑。


　　


　　結果那位先生竟然一把搶走我的糖果，對著我說：「既然如此，看體型的話，你比較適合拿那三本書，糖果就給我囉！感恩ㄏㄚˊ～那三本書在地上，自己撿ㄋㄟ」我還隱約記得他是親戚不計較的忠實收看者，所以連講話也跟著機歪跟著「感恩ㄏㄚˊ」了起來。

　　即使他語帶感恩，我卻覺得心中在下雪。

　　怎麼，那三本書又回到我手上，一切又歸零了？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哭笑不得。




　　落葉歸根，到底哪裡才是我的家？後來，那三本書在我家待冷宮很多年，最終還是鬱鬱寡歡不得寵地辭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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